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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不得,脱不得,欧盟还是不是块香饽饽?

英国或将开启公投、脱离欧盟的消息,去年起就占据头条位置,蔓延在整片大陆上的疑欧声音要更久些。与此相对的,欧洲还有很多国家,几十年如一日,挤破脑袋想要进入欧盟。这些地缘张力(无论是对入欧的渴望还是对现状的抱怨),连年撕扯着欧盟,可目前布鲁塞尔的回应——或拖延、或让步——都未能缓解这些糟糕的状况。

△想要加入欧盟的国家

加入欧盟,是小国提升政经实力的捷径。距离欧盟上一次大范围扩张已有十多年了——2004年到2007年间,欧盟一口气吸收了12个成员国,绝大多数来自中东欧。那时意气风发的欧盟,并未料到2008年的金融危机,以及接踵而来的难民危机会将欧盟置入今天危机四伏的局面。那之后,只有巴尔干半岛上最为富裕、又与西欧在文化、历史上走得最近的克罗地亚(Croatia)在2013年成功加入欧盟,成为第28个成员国。

今天,大多国家的入欧进程都已放缓,原因很多,其中便有希腊债务危机的例子,这让欧盟尝到苦头,继而担心草率的扩张会重蹈覆辙,小国脆弱的经济会拖慢整个欧盟的步伐。还是以巴尔干半岛为例,马其顿(Macedonia)、塞尔维亚(Serbia)、黑山(Montenogro)都已成为正式候选国,接着要在欧盟所设的三十六“章节”(“Chapter”)内容中,通通达到欧盟“标准”,才能入欧;这些指标从自由资本市场到税务政策等等不一而足,并不容易达到。谈判过程本来已经繁复、冗长,但掌控着谈判进度的布鲁塞尔,丝毫没有加速的意思。

△阿尔巴尼亚在《经济学人》上的广告页

最近一期的英国《经济学人》杂志上,阿尔巴尼亚政府出巨资打了整整8页、17篇牛皮膏药般的广告文章,开篇点题:“经济和财政改革、能源改革和行政改革,这三项改革或许正是阿尔巴尼亚与加入欧盟谈判所需要的。”顶着国内舆论的批评,总理埃迪·拉马(Edi Rama)渴望给欧盟、给投资者们,打造出一幅阿尔巴尼亚正踌躇满志,走在入欧大道上的形象。但阿尔巴尼亚在2014年6月才成为欧盟正式候选国,三十六篇“章节”谈判还未开始,连时间表都还没定。自90年代起就将入欧视作头等大事的阿尔巴尼亚政府,已经开始安慰民众说,我们改革,并不是单单为加入欧盟,而是为了国家的进步……

马其顿一度是欧盟“模范孩子”,90年代的纷乱西巴尔干,马其顿仿若是一个“和平绿洲”,让欧盟欣慰,与克罗地亚同时成为候选国。但今天,在陷入连番政治丑闻(从操纵选举、大额贿赂、非法占地甚至掩盖谋杀等等)之后,马其顿的入欧坦途也变得荆棘重生。拦路虎还有马其顿这个国名。希腊认为“马其顿”是历史上的“马其顿王国”,很多希腊人认为自己是“马其顿人”,决不能是邻国的名字(背后自然是巴尔干半岛上几个世纪的战乱)。欧盟成员国对候选国的入欧申请都有否决权,希腊没有浪费这个权利,马其顿入欧的谈判程序至今仍未开始。

这边厢,想入欧的,正挤得头破血流,生怕不能够表足决心,那边厢,英国的脱欧公投却随时可能启动——欧盟不愿小国入欧,嫌弱国可能带来的麻烦,舍不得英国脱欧,也正是因为英国强悍的经济、国际政治实力。

△英国首相卡梅伦用脱欧公投“要挟”着布鲁塞尔

其实人们还不知道英国是否会走进脱欧公投的“不归路”,尽管首相卡梅伦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,一幅板上钉钉的模样——若不能与布鲁塞尔就欧盟改革达成协议,给予英国的欧盟成员资格从经济政策、移民管理等方面更多自主权,英国将最早在今年年中开启公投。公投无法预料结果,势必成为一场正反方撕扯的大战,不说其他,这对欧盟岌岌可危的凝聚力便是很大的威胁,布鲁塞尔也许会在卡梅伦面前一再退步。

英国如若脱欧,或者可以参考挪威与欧盟的关系。疑欧之心甚重(最近的民调显示四分之三的民众反对入欧)的挪威,这时正在跟欧盟因外海油田安全标准的争议骂着架。挪威是欧洲经济区(The European Economic Area)的一员,虽不是欧盟成员国却依然需要遵从很多的欧盟章程——而且对这些法律的修订过程毫无发言权。挪威以此警告英国,千万别以为与欧盟保持了一臂之遥便是“独立”的,脱欧也许并无效果。挪威奥斯陆大学欧洲研究中心的埃里克森(Erik Oddvar Eriksen)教授最近对《金融时报》说:“一些人以为英国可以复制挪威的模式,这太奇怪了,挪威模式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。”

这真是“最糟糕的情况”——渴望入欧但耐性快耗尽的巴尔干诸国这么说,想要脱欧的英国这么说,连并不属于欧盟的挪威也这么说……去年突如其来的难民危机,让欧盟积攒已久的疲态在公众前无处可藏,欧元区货币危机犹在,申根区将瓦解的担忧也遍布舆论。2016年的地缘角力下来,布鲁塞尔能改变得了几个“糟糕情况”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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